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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  下一版 2019年10月13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中国话剧,写实写意两相宜
□ 梁剑箫

☞ 中国话剧想要独树一帜,只要代入中国情感,围绕中国故事坚定反映中国文化内涵,用现代化思路语境去表达对当下的观察与思考即可。

话剧属于舶来品,来源于西方戏剧形式。传入中国后,经过上百年融合改造,它已经转变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的民族剧种。

随着时间推移,各时期的文化背景使得中国诞生多部原创话剧剧作,影响深远。究其因由,在于其与中国传统戏曲相互融合,用西方话剧的直白形式委婉传递着传统文化的美,话剧变得既写实又写意。我国话剧也承担着展现国家社会百态、描摹人民大众生活、弘扬民族文化的重任。那么,当代话剧是如何传递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呢?

重在传达精神寓意

相较于电影、电视剧,话剧在表现中国传统文化方面,差异性特征何在?

慈文传媒集团副总裁赵斌认为,话剧更多地体现于故事本身要表达的精神寓意。其可转化的形式更单一,“而影视作品基于台词与演员表演外,还可以通过镜头拍摄、后期剪辑等方式,向观众呈现富含传统文化元素的场景等细节,再结合故事精神,多样地综合呈现传统文化。”赵斌说,话剧主要叙述手段是演员无伴奏的对白或独白,内容以展现台词与演员表演为主,场景为辅,“每句台词含金量要求极高,观众的信息接收大部分来自于台词及表演”。

话剧《暗恋桃花源》以中国古典意象“桃花源”为能指,内容则以俗套的生死剧、桃色剧为所指,用开放的结构、交叉的叙事,深刻讨论了婚姻与爱恋、理想和现实等一系列严肃主题。“这会留给观众‘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怅惘与深思。话剧‘桃花源’与‘桃花源’意象的强烈互文关系,让现实的俗套雅化为话剧艺术,实践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创意性和现代性转化。”中国传媒大学文化发展研究院副教授王青亦说,这一剧目也体现出话剧现场感强烈的特色,突出了参与感,彰显出现实性和多元化。

影视戏剧学博士、编剧许健则认为,跟影视剧相比,话剧对传统元素的运用主要还停留于艺术探索阶段。“这跟戏剧门类分野有关。一般认为,传统或历史题材并非话剧强项,也未在话剧领域形成完整的表演程式和体系。话剧更适宜于西方和现代题材。尽管如此,仍然有不少戏剧艺术家正做着这方面探索。”许健说。

突出多层面文化转化

近年来,话剧艺术界在传统文化转化方面作出了相当大的努力。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苗驰,前段时间出演了北京人艺经典原创剧目《古玩》。在他眼中,《古玩》这个剧目,就是将传统文化元素与话剧融合的典型。“首先,《古玩》的故事是围绕1902年到1938年间清末民初的古玩行进行的,这就决定了整部剧目从故事内容到道具装扮都具有中国特色。其次,在这部剧目中,中国字画、玉器、木器、金石等古玩都有展示,演员的台词中也对这些古玩品类的规矩文化进行了细致分析。”苗驰说,他当时还专门去北京琉璃厂体验生活,直接跟荣宝斋的非遗传承人深度交流,踏踏实实地学习了古玩业界的规矩与传统。

笔者了解到,《古玩》通过加入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元素,营造舞台意境,宣传古玩文化。更重要的是通过故事讲述、人物建立做到传统文化精神的现代性表达。

该剧目导演唐烨认为,这一版《古玩》相较于97版,在展示民族团结、抗击侵略的基础上,通过围绕古玩真假,上升到了中华民族特有的处世哲学。

许健对笔者表示,传统文化在话剧中的转化,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情节和内容转换,即不拘泥于史料或名著,提炼出可被当代观众理解、感知和共鸣的主题。“如《伏生》,将伏生藏《尚书》于墙洞的史实改为藏书于心,强化了伏生作为文化英雄的形象;再如,《罗刹国》拓展了书生马骥和罗刹女的爱情线,增强了人性异化主题的悲剧性。”

第二个层面的转化,体现于舞台呈现。“也就是大量运用传统、民族、民间的表现手法和形式。在《伏生》中,演员使用了很多戏曲的身段和念白方式;《罗刹国》更是调动了皮影、高甲戏、舞狮、傩戏等多种民族民间形体戏剧的元素。”许健说。

王青亦认为,转化应从艺术出发、从时代出发。“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传统文化的改编一般有复写式、框架式和自由式三种。当代话剧越来越呈现出由复写式向框架式乃至自由式转变的态势。”

增强话剧之中国情感

融入中国传统文化并进行合理转化之后的话剧,还需要进行哪些层面优化?

“关键是要在传统基础上打破常规,出奇求新。”王青亦认为,1991年即在首都剧场上演的话剧《李白》,至今长演不衰,在于中华传统文化上的创新,并将创新与当代现实紧密勾连。剧中,诗仙李白变身为满怀报国热忱、以垂暮之年仍请缨从军的志士,这种富有力量的现实主义深深感染了每位观众,“这些观众恰恰是改革开放40年以来无数砥砺前行的志士,他们在剧中1300年前的李白身上读出了自己,引发了共鸣”。

王青亦还认为,需要增强话剧的中国特性,在中国百年话剧史基础上发展卓越而独特的中国作品、中国模式、中国风格和中国市场。“在此基础上,进行国际化拓展,在叙事、舞美、营销和人才培养上加大与国际一流机构合作和交流;要重视‘互联网+话剧’模式,关注话剧的互联网营销与传播,推动‘互联网+话剧’在剧本创作、投融资、粉丝社群、在线票务上的创新。”

在赵斌眼中,中国话剧本身就很特殊,它基于中国的历史与传统,具有极强的本土化特色,因此不管是原创剧本还是翻拍国外剧本,其实都会有民族化的感觉在其中。

“以《哈姆雷特》为例,这部全世界都在演的话剧,基于这个故事本身就诞生过‘化妆间’版,即随着创作者所处文化环境进行的改编,可操控空间极大。”赵斌说,而2018年李六乙导演的《哈姆雷特》,从细微处着手改编,比如在歌者的吟唱中加入中国民族乐器、将剧本重新翻译成让台词更贴合中国人说话方式的语言习惯、用一个毛毡拼接的大圆盘升降台搭配着钢筋球体,打造极简的舞台,“以此暗喻极寒的月光、缥缈的宇宙、纷乱的思绪或者禁锢的牢笼。这种诗意化联想,正是中国传统文化追求的‘意境’”。

“中国话剧想要独树一帜,只要代入中国情感,围绕中国故事坚定反映中国文化内涵,用现代化思路语境去表达对当下的观察与思考即可。”赵斌说。

在中国话剧发展史上,曾经有过几次将传统元素引入话剧的艺术运动。远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国剧运动”,近如从五十年代绵延至今的“北京人艺演剧学派”,都结出丰硕成果。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运动的发起者和骨干力量,如余上沅、熊佛西、曹禺、老舍、焦菊隐等人,都是研究西方演剧艺术的行家里手。“如果中国话剧能有再一次的‘文艺复兴’,应该寄希望于新一代融汇中西、富有创造力的青年艺术家。”许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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