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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5年8月2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木兰,我知道你冤
□ 韩 叙

最近,有条“娱乐新闻”当真“娱乐”。

先是喜剧演员贾玲恶搞花木兰,遭到了木兰文化研究中心的批判。随后,贾玲道歉。值得玩味的是,原本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批评贾玲,认为其作品过于恶俗,而贾玲道歉后,舆论反倒分裂成两派。一派说,花木兰是文化当中的一个正面符号,不应被娱乐,甚至丑化;另一派觉得对民间传说进行再创作未尝不可,将其上纲上线是对艺术的扼杀。

于这个时代来说,无论是痛心疾首还是口诛笔伐,都如潮起潮落,很快偃旗息鼓。这个时代的好处是,凡事尽可游戏化,看个热闹,便作鸟兽散。不过于笔者而言,却感觉自己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桶狗血,纵是洗干净了,心里仍有个疙瘩。何况,笔者实难以认同所谓“上纲上线”的评价,忍不住要说说。

要说木兰,那真是挺冤的。

据史料记载,木兰在我国历史上确有其人。不过,其生平的确是扑朔迷离,从北魏时期到唐朝、明朝、清朝,不少时代都出现过歌颂木兰替父从军的记载和文学作品,而且一会儿姓朱,一会儿姓魏,还有姓任、姓韩之说。堂堂一位巾帼英雄,连姓都传乱了,也难怪会被今人当成民间传说。

有了这个前提,前文的纷争也就不难理解了。若将其当作一个严肃的文化符号,即便是喜剧演员要进行创作,怕是也会好好掂量一下分寸。换言之,怎样看待木兰,最终决定了我们对贾玲事件的判断。

木兰究竟怎样,是历史;我们怎样看待木兰,就是历史观。

史观一说,一直有狭义广义之分。狭义的史观讲究去伪存真,追求细节的真实,从微观层面还原历史。而广义的史观,则要从宏观上形成对历史的看法,也就是历史共识,简化后便是所谓的“文化符号”。二者各有侧重,且功能不同。但后者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显然更有意义。

举个比较极端的例子。杨贵妃的历史符号就是美女:“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因为她姿色过人,才有“三千宠爱于一身”;才有玄宗皇帝不问政事纵情声色,以致军政大权旁落;才有安禄山拜其为母,却和“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来安史之乱以及贵妃缢于马嵬驿的结局,都有其姿色的因素贯穿其中。这是广义史观的观点。

但事实是,唐朝以丰腴为美,北方尤甚,这一点,大把的宫廷仕女图可以作证。而贵妃好红妆,五代王仁裕在《开元天宝遗事》上曾记载,“贵妃每至夏日……每有汗出,红腻而多香,或拭之于巾帕之上,其色如桃红也。”换句话说,仅从史实来看,倾国倾城的贵妃娘娘,在今天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子,而且一出汗就掉妆。

如果真的作此判断,那便是狭义史观了。按照这一思路,安史之乱中三位男女主角错综复杂的关系,怕也和“爱江山还是爱美人”搭不上关系了,而是两个大权在握、嫌美爱丑的男人和一个外在不一定美、内在尚不知的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绝对狗血至极。

为什么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女人,经过历史的描绘,会变成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是历史学家都疯了吗?显然不是。

以今天的审美来看,杨贵妃的容貌不过尔尔。但在她所生活的年代,她确是美女,而且美到祸国殃民。究其根本,不是她长了一张有争议的脸,而是时代在变,审美也在变。或者说,她的美,只是唐代审美的历史符号,不代表更早的过去,更不代表今天或者未来。指望她美得纵贯古今,确实是难为她了。

这就是广义史观告诉我们的道理。

木兰也是如此。放在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当代,木兰充其量也就是个女汉子。可放在古代,就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泱泱大国上下五千年也没出几位,除了杨门女将等等,也只有木兰了,无怪乎史称其不让须眉。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就是史观的两个维度。是“就古论古”而后“以古鉴今”,还是“以今度古”,高下立判。

历史的车轮自有其前行的轨迹,身处其中的人也无法超越时代而存在。我们真正应当追寻的历史,从来都不是一个基于当下的结论,而应该是基于历史背景给出的客观判断。在历史的洪流中,行他人所不能成之事,即是能者;想他人所不能想之事,即是智者;破他人不敢触之樊笼,即是勇者。他们都是历史的推动者、书写者,值得更客观的评价,当得起我们更多的尊重。

木兰,你冤,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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