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那片‘海’又回来了！”

曹建山望着眼前的万顷碧波，满是感慨。他和弟弟曹海山从小在乌梁素海边长大，过去靠打鱼为生。如今哥俩放下渔网干起旅游，开游船、接游客，收入是过去的好几倍。

可把时间往回拨10多年，这片“海”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乌梁素海，蒙古语意为“红柳湖”，位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是黄河改道和河套水利开发形成的河迹湖，水域面积约293平方公里，承担着黄河水量调节、水质净化、防凌防汛等关键功能，被称为黄河生态安全的“自然之肾”。

然而，这颗“塞外明珠”曾蒙尘多年。

乌梁素海生态保护中心副主任高占飞介绍，补水主要来自河套平原农田灌溉退水，每年约4亿立方米。水中残留着农药、化肥及地膜，加之工业和生活污水直排，大量污染物汇入湖中。“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期是污染最严重的时期。”

生态的恶化刻在当地人记忆里。在乌梁素海边长大的海区管理大队队长刘文斌，亲眼见证了盛衰变迁：童年时水清鱼肥，百鸟云集；污染最重时鱼虾消亡，候鸟迁徙，老远就能闻到腥臭味。

湖怎么治？起初的思路是“就湖治湖”，效果不理想。后来巴彦淖尔转变思路，点源、面源、内源齐发力，湖里、岸上、流域统筹治理。

在乌梁素海南岸的现代农业示范园区，滴灌带像毛细血管一样铺设在田垄间，精准控制水肥。园区亩均用水量较传统方式节约19%至37.5%，辣椒和玉米化肥使用量减少20%以上。源头减量，湖体减负。

当地还引进企业，以湖区芦苇为原料加工无醛板材。“芦苇如果不利用，腐烂反而污染水体。现在既解决了水质问题，又增加了苇农收入。”高占飞说。

一方面从严管控污染源，常态化清淤；另一方面持续开展生态补水、鱼苗增殖、芦苇资源化利用。“十四五”期间，累计生态补水23.29亿立方米，增殖放流鱼苗近200万斤，以鱼净水、以水养草、草鱼共生，重塑良性生态链条。

治理的成效，水里的鱼和天上的鸟最先知道。经过10多年治理，入湖污染物逐年下降，水质稳定在整体Ⅴ类、局部Ⅳ类，湖心断面达Ⅳ类水目标。消失多年的土著鱼类重现湖中。“目前每年来湖区栖息的鸟类记录在册的有265种，鱼类29种，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疣鼻天鹅增至400多只。赤麻鸭从前是‘候鸟’，现也在这里安了家，冬天有几万只在湖区与温泉间往返。”高占飞语气里透着欣慰。

水清了，鸟多了，人气也旺了。曹建山兄弟正是这场变化的亲历者和受益者。从前在水里讨生活，如今在水上做文章，日子有了新奔头。乌兰布和沙海湖旅游区年接待游客超10万人次，60岁的村民张双贵在此务工，年收入近3万元。

巴彦淖尔将坚持全流域、全要素系统治理，从水生态、水环境、水资源三方面持续做好保护工作，让“塞外明珠”越来越亮。

夕阳西下，芦苇荡镀上金黄。刘文斌望着湖面，或许又想起了那首《鸿雁》。歌声里飞走的鸿雁，如今回来了。而这片“海”，也变回了他小时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