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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6年2月21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四十年前的灯节
□ 侯仰军

元宵节在鲁西南地区叫正月十五,过元宵节叫过十五。在我的童年记忆里,过十五从来没有“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经历,似乎只见过一次灯笼,过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灯节”。

因为贫穷,加上特有的风俗和禁忌,那个时候,年过到正月十五,就已经没有了期待:亲戚该来的都来了,该走的都走了(去亲戚家拜年,叫走亲戚);扁食(水饺)已经吃了好几顿了,饭总是那几样,根本见不到蔬菜和水果。由于正月禁忌蒸馍,只能吃年前蒸的馒头和豆包、菜包,而这些早已不再新鲜,遇上暖和的年份,更会发霉,上面长满了白色或绿色的毛毛。

在我十岁那年的正月十五,忽然听人说晚上可以看到灯笼。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灯笼长啥样,于是饭也顾不得多吃,塞了几口就早早地跑到街上。我们的村子不大,只有一条贯穿东西方向的土街,从西头可以看到东头,如果放灯笼,在街上肯定能看到。等我满怀期待地跑到那条街上时,发现已有不少孩子聚集在那里了。有的在放“滴滴金”,更多的只是焦急地等待。那时候过年,家里仅买几挂鞭炮,保证除夕和正月初一、十五早晨放,孩子们要放鞭炮,只有把一挂鞭炮拆开单放。因为家家都没有围墙,孩子们可以“畅通无阻”,常常看到这样的景观:每当有人家放挂鞭即放几十响上百响的鞭炮时,孩子们便冲到这家去,硝烟还没有散尽,就争相去抢没有炸响的哑炮。正月十五晚上,鞭炮已经很少,富裕一点人家的孩子会放一些“滴滴金”。“滴滴金”是裹有火药的细如麦秆的纸棍,点燃后迸出串串小火花,颇似碎金落地,价格便宜,燃放安全。那时父亲每年都要反复对我说:“憨人放炮,精人听响。”意思是放鞭炮的是傻瓜,因为又花钱又危险;不花钱、照样能听鞭炮响的,才是聪明人。可我总觉得,亲手放鞭炮才是真正的乐趣。父亲这样说,也是穷人的一种自我安慰吧。

我们边玩边等。记得过了很久,还是不见灯笼出来。当时站在大街上很冷,可谁也不愿意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终于在等得心焦的时候,村里孙姓孩子挑着一个发光的东西走来了,纸壳子里面有个铅笔头一样的东西在燃烧。孩子的父亲跟在后边,不断提醒他别打歪了,以免烧到外面的纸壳。所有的孩子都围了过去,大声喊着灯笼灯笼,连大人也过来凑热闹。不知道是人多呼出的气流多,还是来了一阵风,反正好景不长,只一小会儿灯笼就灭了。孙家的孩子哭起来,大家看灯的兴致也无影无踪,又站了一会儿,便各回各家了。

这就是我长到十岁见到的第一次灯笼。事实上,这也是我二十多岁之前在老家见到的唯一一次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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