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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8年11月29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江乡马库村:
边陲小村日日新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 张丹青 魏永刚
上图 马库村新貌。
下图 马库老村的房屋。

马库村是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江乡6个行政村中最南端的一个。

2014年,全村71户、283口人都住进了安居房。

2009年,独龙江高黎贡山隧道打通。

2014年,马库村通了柏油路。

我们是通过路认识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乡马库村的。

那是一条沿独龙江蜿蜒前行的路,路边风景美得灵气十足,翠绿的植被把高山包裹得严严实实;谷底江水奔流,宽阔处江面如翠,狭窄处浪花似雪。从山外走进独龙江乡已经很难,但从乡政府所在地孔当村再往马库村,40多公里路程还得“蛇行”3个多小时。

就是这样一条路,让马库村人无比欣喜。说起生活,人们忘不了这条路:“最大的变化是从路开始的。”

路通改变一切

马库村党支部书记江仕明说,路通之后,整个独龙江发生了彻底改变。

村里现在还有少数高寿的人记得狩猎和打鱼为生的过去,在人民政府帮助下,1964年修通乡里出山的马帮驿道,简单生产物资和生活用品才靠人背马驮运进村寨。1999年独龙江乡终于修通简易公路,就是这样的路,一年中也有半年无法通行。每年12月份到次年6月初大雪封山,是走不了的。直到2009年独龙江高黎贡山隧道打通,2014年才通了柏油路。

因为没有路,独龙江乡发展大大滞后。马库村通路还要更慢一些。2012年这里修通土路,2014年才铺上柏油路。

路通之后,独龙江乡在对口帮扶地区支持下,开始整乡推进、整族帮扶脱贫攻坚。马库村4个自然村马库老村、迪兰当、独都和钦兰当集中搬迁到钦兰当所在的平缓地带。

“2014年,全村71户、283口人都住进了安居房。”江仕明说,那年春节,祖辈散居的马库村人,第一次聚集在一起过节,非常开心热闹。

马库老村如今只剩几间木板、竹篾搭起来的破房子。新建的马库村,黑色屋顶,暗黄墙体,透出独龙族民族特色。房屋一栋栋相互簇拥,排列在高高低低的山坡上,绿荫映衬下显得十分宁静。

2015年,村里办起学前班,孩子们就近在宽敞的教室里读到小学三年级。钦兰当村中心广场旁边,2016年就办起了超市。去年,第二家超市也在不远处开张。

年轻人喜欢骑着摩托车跑来跑去。如今,年轻人最时髦的事情是学开车考驾照。村里人说,青年人回村来,往往就要报名去考驾照。

望着连绵高耸的群山,回味修通路这短短六七年间的变化,我们深切体会到路在马库人心中的分量。

最直接的变化是生活

快要离开马库村时,我们才见到马新强。村里房门大都开着,但他带我们打开一间挂锁的门,为的是让我们看看割草机。

这是一台普通长把割草机。马新强说,割草机能伸到林下除去草果周围的杂草,节省人力,更省出了工时,他又谋划着要外出打工了。

种植草果是独龙江乃至怒江一带农民增收的重要产业。草果属于林下经济,10多年前开始推广,这几年价格比较高。马新强家里4口人种了20多亩草果。但是,草果每年需要除草两三次,收获季节要到坡上收割,费时费力。他只好留在家里帮父母,不能出去打工了。

马新强说,有割草机帮忙,哥哥和父母就管得了草果,他也能出去打工。因为有农机补贴政策,每台割草机价格在800元到1200元之间。我们在村子里看到,几乎家家都备有这种微型农机。

生产工具的变化对独龙族群众有着特殊意义。独龙族人们长期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农机补贴政策让割草机这样的农机直接改变了群众的生产方式。我们随机了解了18户农民,其中有5户家里有农用小型货车,主要用来跑运输、拉草果。

与生产工具一起改变的,是人人都可以感受到的生活。独龙江山大,出行困难,很长时间,土豆、芋头、苞谷是主食。苞谷是解放后才开始种植的。今天,农民日常伙食开支中,大米、白面和肉占了很大部分。

斯莲花一家4口,有一儿一女。她家的开支中,每月要吃掉50斤一袋的大米,买肉需要200多元;马春香是钦兰当小组的组长,他们家也是4口人,两个孩子都是学龄儿童。她说,每月需要80斤左右大米,伙食开支在300元左右。

马库村第一个超市是一位湖南人开的,原来在县城做买卖,通路之后,到这里开超市。三开间大小的门脸里,摆满了货物架。超市经营者说,每年毛收入有4万多元。“微信付账占一半还多。”他告诉记者,村里人去年开始学习用微信,现在很多人都会微信付账。

马库村就这样一步步追赶着小康步伐。

最深刻的变化是人

火塘是独龙族人家里最温暖的地方。坐到火塘边,谈话就轻松随意得多。

在要南老人家火塘边,围坐了家里5口人。老两口,小儿子杨林夫妇,还有老人的女儿。六七岁的孙子、孙女跑来跑去,对记者的到来感到新奇。要南老人80多岁了,不会说汉语,借助儿子杨林“翻译”和我们交谈,他担任过村民小组长。

杨林是要南老人的小儿子,今年38岁。1996年开始,他到贡山县城读了三年初中。“我读书很好,可惜当时家里穷,没有让我接着读。”他至今遗憾。

令人欣慰的是,他的遗憾不会再“传”下去了。我们随机调查18户农民中,有9个学龄儿童都在读书。独龙江乡有一所九年制学校,全乡孩子都免费上学。江仕明介绍,村里没有辍学儿童。2010年有孩子考上了大学,这几年,村里又有5个孩子考上了大学,还有3个孩子在读高中。

农民的“代际”变化直观地记录着山村发展历程。就是在一个家庭里,我们也能清晰地看到这种变化的脉络。

斯莲花的儿子23岁,已到结婚年龄。她说:“孩子的事情,我们不干涉。现在时代不同了。”20多年前,她谈婚论嫁时,一切还要父母操持。

多少年来,父母操持孩子婚事是独龙族的传统。但是,这个观念在当今青年中正在改变。22岁的马正忠说:“我们这代人婚姻要自己做主。”母亲对儿子这番话并没有反驳。马正忠的妹妹就是自己做主,嫁到了云南楚雄。

过去,独龙族青年很少与外人通婚,“婚姻半径”只限于独龙江沿岸。婚姻观变化的背后,是青年人“婚姻半径”的扩延。马库村适龄青年这几年有嫁到山东、安徽等地的,同时,外边也有人通过婚姻来到马库村。我们住在钦兰当小组的马春香家里,她丈夫余正祥就是从外地来的。

独龙族青年“婚姻半径”的拉长,是马库村发展的缩影,也记录着不断开放的历程。

最动人的变化是梦想

路通了,电有了,电讯和网络接上了,独龙人的观念变了,梦想也多了。第一个和我们说起梦想的是杨林。

他从草果价格谈到村里人的梦想。今年,草果价格有些波动。他说,“这大概会影响到不少人的梦想”。

“我家的梦想就是再建一座有民族特色的房子,搞民宿旅游。明年底独龙江景区建成开放,这个需求是巨大的。”杨林做过计算,修建一间客栈,大概需要8万元。“房子要建得好一些,必须有卫生间。没有卫生间,不能洗澡,无论房子多好,客人都会嘴巴一歪走掉的。”

22岁的马正忠在自家客厅墙上写下了“年轻不嗨何时嗨”。他的梦想是“出去打工”闯世界,最想去广东。村里同龄人中,有人去过珠海,有人去了昆明,“他们都觉得外面好”。因为母亲做过胆结石手术,无法干重活,他不能出去打工。马正忠说,“这两年,母亲身体恢复好了,我还是想着去外边打工”。

江俊熙只有19岁,今年上半年初中毕业后就到珠海打工。走了3个月,他又回来了。“在那边打工每个月收入4300多元。”他说,村里去了8个人,都在同一个工厂。但生活不习惯,就回来了。他说:“还是家乡好,四海江山抱一江,独龙江水清清流。我的梦想就是在这里找到一条致富路,把家乡建设好。”

这些朴实的梦想,如果投射到村庄发展上来看,就可以强烈感受到历史的脉动。在我们随机了解的18户农民中,9户人家有青年劳动力,其中5人在外地打工。他们的父辈,除了个别在村医院和供销社工作之外,都是在山上劳作。

村里人职业的代际变化,记录着马库发展的历史,也在重新书写着这个边陲小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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