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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8年8月24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批准设立两个特别行政区
俄罗斯离岸金融中心初露端倪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 廖伟径
图为连接俄罗斯岛与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大桥。 廖伟径摄

近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一揽子法令,正式批准在俄加里宁格勒州十月岛和滨海边疆区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俄罗斯岛设立特别行政区,备受关注的俄罗斯“自建版”离岸金融中心,终于以特别行政区形式尘埃落定。

加速通过法案

俄罗斯成立离岸金融中心相关立法工作始于今年年初,首先由来自包括斯科尔科沃创新中心、俄罗斯高等经济学院等机构专业人士组成团队,研究起草专家版法律草案。参与该草案起草的人士透露,专家版草案的目标是建立服务俄罗斯和国际社会、符合国际标准的离岸金融中心,包括引入飞机、船舶的离岸登记制度。后来相关草案被转至俄经济发展部继续研拟,期间吸收了俄央行、政府相关单位以及俄国家杜马金融市场委员会等部门意见,并根据俄企业在今年4月份受到西方国家进一步制裁的严峻现实,对法案草案作了较大修改。7月初,俄第一副总理西卢阿诺夫透露,法案可能在今年8月份通过。不过,围绕法案内容的分歧与游说不断,在“统一俄罗斯党”议员提请俄议会下院国家杜马对法案一读审议通过后,俄国家杜马金融市场委员会主席阿克萨科夫于7月23日意外地表示,俄杜马二读、三读将推迟至今年秋季。但是,基于反制西方制裁和发展经济的迫切需要,来自俄政府的政治决断最终令法案审议出现“反转”,7月25日上午,俄国家杜马经济政策委员会举行闭门会议,审议经过再度修改后的二读版本法案,并在随后召开的俄国家杜马全体会议上二读通过。7月28日,该法案被送至俄议会上院联邦委员会审议通过,并于8月4日呈送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

这一包含7部具体法案的一揽子法案,构成了两个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基础,除有关外汇的法律修正案外,其他6部法案于普京总统签署当日生效。一揽子法案一是明确了门槛。《在加里宁格勒州和滨海边疆区设立特别行政区》法案规定,特别行政区只允许外国法人提出申请,为防止特区出现俄罗斯企业的“国内离岸”,俄本国法人暂时不允许进入。应俄央行要求,银行和金融机构不会在两个特别行政区登记。此外,在俄两个“离岸”岛上重新登记的公司必须是已经在世界其他离岸金融中心注册过的企业,不能是新成立的企业,此举表明俄并未准备完全“另起炉灶”,在世界上建立全新的独立离岸中心,而是一种基于互认的兼容性安排。二是明确了责任。在《关于国际公司》法案中,规定了进入离岸金融中心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外国企业应在半年内投资至少5000万卢布,并且必须来自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成员国或观察员国,不能被列入资助恐怖主义的黑名单。三是明确了优惠条件。有关税收优惠的法案规定,注册外国企业必须是2018年1月1日前成立,且其控股人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取得公司控股权。公司控股人可为法人或自然人,其所占股份必须在15%以上。外国公司在特别行政区内只涉及两种税:一种是出售资产或股份的所得税,优惠税率为0%;一种是股息分红的红利税,按0%和5%两档税率缴纳,并且可以无限制地交易外汇和结算。

痛定思痛之举

长期以来,俄罗斯经济面临资本外流的难题,许多俄国内企业正是通过在海外离岸中心开设公司躲避监管与司法管辖,致使俄经济严重“失血”,对俄经济结构造成不利影响。俄总统顾问格拉济耶夫曾在2014年时估计,俄离岸资本共计约5000亿美元,这些本应在扩大俄国内投资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资本一直游离在境外。2012年6月份,塞浦路斯因国内不良贷款激增与希腊债务危机波及,向欧盟提出金融援助申请。由于大批俄企业和个人赴塞浦路斯开设离岸公司,该国金融危机更是将离岸经济对俄经济的巨大威胁暴露无遗。据俄塔斯社报道,塞浦路斯约700亿欧元的存款中有近200亿欧元为俄企业或个人存款。一旦塞浦路斯银行破产,俄企业可能将无法偿还俄罗斯银行债务,连带影响将给俄金融市场带来严重冲击。尽管事态最终得以控制,但是潜在风险让俄政府不得不正视经济离岸化的巨大阴影。

普京总统曾在2012年和2013年的国情咨文中两度提到离岸资本问题。他指出,俄企业或个人在离岸中心注册公司的收入应该按照俄税法规定纳税,如果这些企业或个人不遵守俄相关法律规定,他们将无法得到俄银行贷款和国家担保。为打击俄企业在离岸中心的避税行为,俄财政部提出俄法人或个人如果持有外国公司10%以上股份,就必须向俄税务机关报告并缴税。此外,俄还研究加强对受控外国公司的监管法案,对俄重点监控的将资金以红利或股息形式汇至英国维尔京群岛、泽西岛、根西岛、伯利兹等地的离岸公司征收利润税。2013年3月份,俄进一步提出了在远东地区建立离岸金融中心的构想,欲吸引离岸资本回流,同时引入新的机制促进地区发展。

一举多得战略

此次,俄罗斯政府设立两个特别行政区着力打造本国的离岸金融中心,是基于现实和兼顾长远的战略选择。

一是“由打变拉”推动资本回流。如果说,2014年前俄对离岸资本采用“硬”的一手,更多地体现在严格监管方面,2014年底,普京总统宣布“大赦”离岸资本,则表现出对离岸资本“网开一面”,承诺只要离岸资本能够返回俄国内,俄各级机构包括司法机构都不得追溯这些离岸资本的来源和获取途径,不得追究离岸资本持有者的刑事或行政责任。同时,为保证离岸资本以“免税”的形式返回俄罗斯,普京总统承诺俄不会增加现有税率。新成立特别行政区为离岸资本的回归提供了更为实际的路径选择,在最大程度上照顾了资本持有者的利益。

二是着眼区域发展谋篇布局。两个特别行政区的选址面向欧洲和亚太,充分考虑了当地的区位优势。以俄罗斯岛所在的滨海边疆区为例,既有俄跨越发展区、自由港等开放政策落地的“人和”铺垫在先,又具亚太地区互联互通交通枢纽的“地利”在后。离岸资本在两个特别行政区率先登陆,必定会给当地的发展带来诸多助益。

三是对受制裁企业“施以援手”。借助离岸中心不仅是俄企业或个人避税的利益需求,也是在严峻国际环境下避开西方制裁的现实选择。英国《卫报》曾报道,俄罗斯前首富德里帕斯卡通过塞浦路斯“借船出海”,方便其在欧盟的商业活动。此外,应对西方制裁也是俄成立离岸中心的应有之义,此举可以帮助受制裁的俄企业或个人将资金返回俄罗斯,实现快速转账且不用缴税,并且有助于俄企业或个人控制的外国公司从其他国家迁回俄罗斯,包括离岸公司。

目前,新兴市场国家建设离岸金融中心的尝试还面临巨额流动资金监管等诸多难题,一旦出现问题就会通过利率、汇率等联动机制对经济主体产生链式反应,利与险始终相伴相随。此次俄通过的特别行政区法案表明,俄对离岸金融中心的定位没有贪大求全追求最初草案中设计的“高级”方案,而是看重在不改变现有“路线”的基础上,帮助俄资本安全回流提供捷径的“低级”方案,这无疑是谨慎的选择。至此,俄离岸金融中心初露端倪,在累积经验的基础上,未来在卢布跨境结算、离岸金融服务等方面是否还有更多手笔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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