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周末 上一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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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版3 2018年6月24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人在马途
□ 陈发明

他和我,还有更多的跑者,在不同城市的赛道上领略了不同风光,也看到了同样风景

8年来的每个6月,这座依山傍水的城市都会有一天从凌晨三四点醒来。穿着五颜六色T恤的人们,像静静流淌的黄河水一样,缓缓地向自己的目标位置移动,并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各就各位。

晨曦中的黄河两岸,总让人想起低苦艾乐队的那首民谣《兰州,兰州》,歌手用低沉的声音唱道:“兰州,总是在清晨出走……”这一天,兰州人并没有出走,只是出发,去滨河路上度过半天属于这座城市的节日。

节日的名字叫“兰马”——2018年晋升为国际田联金标赛事的兰州马拉松,在过去的几年里成为城市的新名片。数以万计的兰州人在这一天会扮演不同的角色,成为赛事的服务者、参与者、围观者,并在各自岗位上,在汗水中,在呐喊声里,在锣鼓声中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份欢乐。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这份欢乐。每年报名时,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在太阳底下跑得累死累活,有什么快乐可言?甚至有人以“中产阶级的广场舞”讥讽马拉松赛道上的跑者。

2014年之前,我也无法理解在周末的早晨、用补觉的时间去赛道上把自己搞得汗流浃背的行为。那是兰马的第四个年头,我有点厌倦在兰马比赛日,胸前挂个记者证充当旁观者的角色。反正是要早起,不如换个方式参与,平时只会偶尔打打篮球的我报了10公里,既是“尝鲜”,也是满足好奇心——那些在赛道上的人到底获得了什么,让他们乐此不疲?

胸前的记者证变成了号码布,10公里用时1小时09分,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兰马的成绩。到达终点,脚底生疼,磨出了几个水泡。抬腿上公交车时,才发现真正难以忍受的疼痛是膝盖。即便如此,兴奋的我还是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年10公里,明年半马,后年全马。次年兰马报名半程,到13公里以后,膝盖已经无法支撑慢跑,一瘸一拐地走到终点,我知道自己吹了牛:跑步令人愉悦,但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持续一周的疼痛让我明白,10多年不曾锻炼的膝盖难以承受全马的强度。

从10公里到4次半马,距离增加了,完赛后的痛感增加了,而这项运动带给我的兴奋和愉悦也在递增。在那条我每天上班都会经过的滨河路上跟着“马”队一起前进时,我也在问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不同往日的风景?

今年兰马前夜,与一位从厦门远道而来参加兰马的朋友闲叙。寒暄几句,话题很快从兰州的风土人情、特产小吃聊到了跑马。七八年前的一个晚上,正在加班的他被工作折磨得头昏脑涨,看到了厦马的报名公告。发泄一下工作压力,这是他参加马拉松的初衷,但是随后他就像千千万万个跑者一样,因一次比赛爱上了跑步。之后的几年里,他从国内跑到了国外,参加过柏林、芝加哥等城市的马拉松赛事。他和我,还有更多的跑者,在不同城市的赛道上领略了不同风光,也看到了同样风景。

人在马途,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善意与热情。跑者本身是赛道上的风景,但没人可以忽略赛道两旁那些欢呼与鼓励的声音,有垂垂老者,有稚嫩童声,有志愿送水人,有义务鼓舞者。参加4次兰马半程,我特别感谢那些在15公里到20公里处,向赛道上的跑者们伸出手掌的人们。与他们每一次的击掌而呼,都能给予我神奇的力量,使我在体能接近极限时咬牙加速奔跑百十米;一次又一次百十米的力量,最终将我推向终点。

人在马途,可以看到一个群体的乐观与豁达。那位厦门的朋友说,跑马的人不一定有“中产阶级”的物质财富,但肯定会有积极乐观的心态。看到步履缓慢的白发老人,奇装异服满脸花妆的“小丑”,驱轮前行的残疾人,用脚皮与柏油路面摩擦的赤足另类跑者,以及在赛道上听到的每个来自陌生人“加油”的声音,我都在想,我们每个人的跑马故事不同,但我们有同样热爱生活的信念。

人在马途,可以体会这项运动的独特魅力。如果说跑者们也有沮丧的事情,那么报名一签难求便是其中之一。七八年前的时候,很多城市举办马拉松还需要动员人们参加,如今国内一些知名马拉松比赛都需要抽签才能获得参赛资格。短短几年时间,我国的马拉松参赛者从几十万飙升至数百万,没有哪一项运动的魅力能引发如此广泛的参与热情。

人在马途,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悄然变化。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我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校园运动会,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30岁之后爱上跑步。从第一次跑完10公里膝盖疼得一周都不能上楼,到今年跑完21公里的半马,身体第二天便恢复如常,我知道这是比赛之前的那些夜晚,在操场上完成的一个个5公里的积累对自己身体的回馈。有了这些平日的坚持,才能让自己在赛道上与跑者们一起欣赏沿途的风景,体验跑马的乐趣。

明年兰马,我想看看21公里之后的全马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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